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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8日 我是你大爷 我的名字叫王小二,有一天我进了警察局。 警察同志问我:“知道自己为什么进来不?” 我说:“知道。” 警察同志说:“那你说说看。” 我说:“我打了人。” 警察同志说:“你打了谁?” 我说:“你大爷。” 警察同志皱了皱眉头,说:“王小二,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?” 我说:“知道。” 警察同志说:“知道就应该端正态度。” 我说:“是。” 警察同志说:“那说说,你打了谁?” 我说:“你大爷。” 警察同志说:“王小二,你竟敢辱骂人民警察!” 我说:“警察同志我冤枉啊,我打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大爷。” 警察同志拍案而起,说:“王小二,你怎么这种态度?” 我说:“这不是态度问题,那个人真的是你大爷。” 就在我为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这位警察同志沟通的时候,又走过来一位警察同志。 那位警察同志说:“王小二,先说说你犯错误的经过吧。” 我说:“好。” 事情是这样的: 我走在路上,迎面碰到一个人。 他说:“是你啊王小二,还记得我不?” 我说:“你是谁?” 他说:“我是你大爷。” 我说:“你丫怎么骂人?” 他说:“我没骂你,我真的是你大爷。” 我说:“我他妈没大爷!” 他说:“我知道你没大爷,我是你大爷。” 我说:“你大爷!” 他说:“干嘛?” 我就一拳招呼上去了。 听完我的陈述,那位警察同志很同情地看着我。 他说:“那个人说得没错,他真的是你大爷……” 完 3月30日 天涯路99号收到一封信,来自天涯路99号。 没有开头,没有落款。 “你好吗?” 内容只有这些。 两天后又有一封信从同一个地方寄来。 同样只有一句话。 “我很好,他也是。” 想知道究竟是谁,我出于好奇写了回信。 “我很好,谢谢。” 内容也是如此简单。 两天后信被退回,信封上盖着邮局的大印: 查无此地址。 才知道天堂尚未通邮。 [完]
2月27日 我爱你有一个不快乐的人问他的心理医生:要怎样才能变得更快乐? 医生说:每天三次,练习说“我爱你”。
早晨刷牙的时候,对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,说“我爱你”。 中午吃饭的时候,对丰盛或者简单的午餐,说“我爱你”。 晚上临睡前,对自己的亲人或爱人,又或是打电话给最重要的朋友,说“我爱你”。
第一个“我爱你”,让自己一整天都自信满满。 第二个“我爱你”,告诉自己有很多东西值得去感激。 第三个“我爱你”,提醒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。
当你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个世界,就会发现,其实一直在它的怀抱之中。 1月7日 《屠城》系列之二——狼(很短的一篇)我遇见他的时候,我们都已经饿了很久。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雪原,除了几丛干枯的灌木之外,只有满眼白色的空虚。 就快要倒下了,我抬起眼睛,望进他的眼睛里——那里闪烁着一种渴望的光,我知道,此刻,我的眼睛里也闪着这样的光芒。 他朝我走过来,速度很慢,身子歪歪斜斜的,打着踉跄。 我站着不动。 “你好,”他说,声音已经非常虚弱,但我从他的牙缝里闻到了即将腐烂的饥饿的味道。 “可以吃你吗?”我呆呆地问。 他愣了一下,突然微笑,身子扑向我,却倒在我的面前。 “晚了一步呢,”他说,“其实,我也想问相同的问题。” “不知道谁能活下来,”我望向天空。 “吃掉对方的那一个,”他笃定地说。 “那么,我不客气了……” 撕扯着他的血肉,我的眼已经模糊——说不出多余的话,但是我必须活着。 很快的,他变成了一具残尸,躺在我的面前,眼睛仍然望着我。 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 “是的,”我说,“想尝尝么?” 他望着我微笑,在我身体里的那部分,已经成为我的。 “好吃的话,请全部吃光吧,”他说,“不要把我留在这里。” 我环望四周——这里是一片荒凉的雪原,除了他之外,只有满眼白色的空虚。 12月27日 衬衣从前,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,那里没有饥荒也没有战乱,人民安居乐业。 只有一点美中不足——国王唯一的儿子,从小得了奇怪的忧郁症。虽然国王想尽了办法让他开心,他却总是闷闷不乐。 后来,王宫里来了一位名医,说有个方法能治好王子的病——只有找一个真正快乐的人,让王子穿上他的衬衣。 于是,国王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大臣,走遍全国去寻找一个真正快乐的人。 大臣先找到了一位富翁,对他说:“您是全国最有钱的人,您的金子多得可以将大海填满,我想您一定是一个快乐的人。能不能把您身上穿的衬衣给我,好让我回王宫去,治好王子的病?” 富翁答道:“尊敬的大臣,很抱歉,我想我的衬衣对王子不会有任何用处。虽然我拥有数不清的财富,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它们被人偷走,有时候甚至连觉也睡不安稳。所以,虽然我很有钱,但我并不快乐。” 于是,大臣离开了富翁的家,继续寻找。 他找到了一位学者,对他说:“您是全国最有学问的人,您知道的事情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,我想您一定是一个快乐的人。能不能把您身上穿的衬衣给我,好让我回王宫去,治好王子的病?” 学者答道:“尊敬的大臣,很抱歉,我想我的衬衣对王子不会有任何用处。虽然我读过很多很多书,却总是感觉自己的知识还不够渊博,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全世界最无知的人。所以,虽然我知道很多事情,但我并不快乐。” 于是,大臣离开了学者的家,继续寻找。 他又找到了一位诗人,对他说:“您是全国最有才华的人,您写的诗句比夜莺的歌声还要优美动人,我想您一定是一个快乐的人。能不能把您身上穿的衬衣给我,好让我回王宫去,治好王子的病?” 诗人答道:“尊敬的大臣,很抱歉,我想我的衬衣对王子不会有任何用处。虽然大家都称赞我的诗句优美,却没有人能够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,有时候甚至是完全曲解。所以,虽然我很有才华,但我并不快乐。” 于是,大臣离开了诗人的家,继续寻找。 他又找了很多人,却一直一无所获。天快黑了,他正在烦恼如何向国王交差,突然听到一阵歌声从不远处传来。那声音嘹亮而欢快,使他不由得为之一振。 “这一定是一个快乐的人!”大臣高兴地想。 于是,他飞快地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,跑到跟前,才发现唱歌的是一个正在干农活的小伙子——他穿着一件又旧又破的外套,上面满是灰尘;但他的脸上挂着微笑,皮肤已经被阳光晒成了金红色,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,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。 大臣走过去说道:“年轻人,你是我见过的最快乐的人了。现在我们的王子得了怪病,必须要穿上真正快乐的人穿过的衬衣才能治好。所以,能不能把你身上穿的衬衣给我,好让我回王宫去,治好王子的病?当然了,只要王子的病能治好,你要多少奖赏国王都会给你的。” 小伙子听完大臣的话,大笑起来。他放下手里的活,解开外套的扣子,露出了结实的胸膛。 大臣愣住了——这个真正快乐的人,没有穿衬衣。 12月22日 别人讲给我听的,我讲给别人听告别夏天 ——恶搞笑话收集中 一.妖精瓶 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美丽的妖精,喜欢打扮自己,更喜欢恶作剧。 有一次,他触怒了神,被关进了一只狭小的瓶子里。 妖精想:很快就会有人放我出去了吧? 他这样想着,想着。四周很黑,他拼命呼喊,但是,没有人回答。 过了一百年,他一直呆在瓶子里。 妖精想:如果现在有人放我出去,我就实现他所有的愿望。 他这样想着,想着。四周很黑,他拼命呼喊,但是,没有人回答。 又过了一百年,他仍然呆在瓶子里。 妖精想:如果现在有人放我出去,我就实现他的三个愿望。 他这样想着,想着。四周很黑,他拼命呼喊,但是,没有人回答。 又过了一百年,他还是呆在瓶子里。 妖精想:如果现在有人放我出去,我就实现他的一个愿望。 他这样想着,想着。四周很黑,他拼命呼喊,但是,没有人回答。 后来,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一百年,没有人打开瓶子。 妖精想:如果现在有人放我出去,我就杀了他! 他这样想着,突然,四周亮了起来,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道光。 妖精抬起头,他看到,一个神情忧郁的男人正看着他。 “你真的是妖精吗?”男人问。 “是的,”妖精回答。 “那你有魔法了?”男人问。 “是的,”妖精回答。 “那么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?”男人问。 “你想要什么?”妖精反问。 “杀了我,”男人说。 妖精愣住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做——实现他的愿望,还是杀了他? 二.方舟 上帝用洪水淹没了世界,却给了诺亚一只船。 “带上你的家人,和你能带上的动物,”他对诺亚说。 但是,方舟太小了,装不下所有的动物。 诺亚于是说:“大家都来讲个笑话,如果有一只动物不笑,讲笑话的动物就要被扔到水里去。” 羊先讲了一个笑话。 它说:“从前有一只羊,咩。” 大家都笑了。 猫也讲了一个笑话。 它说:“从前有一只猫,喵呜。” 大家也笑了。 然后,轮到恐龙。 它说:“从前有一个恐龙……” 只有猪没笑。 于是,恐龙被扔进了水里。 接下来,狗也上来讲笑话。 它说:“从前有一只狗,旺。” 这一次,猪笑得最开心。 诺亚觉得很奇怪,就问猪:“你为什么笑得比别人都开心呢?” 猪说:“我……我终于明白恐龙那个笑话是什么意思了……” 三.灯神 有一次,布什、普京和希拉克去沙漠旅游,却不幸和向导走散。 他们走啊走啊,有累又渴,四周除了沙子,什么都没有。 突然,他们看到前面的沙地上有一盏灯,于是拿起来,擦了一下。 灯里面冒出一股烟,然后,有一个声音说:“我是这盏灯的灯神,可以满足你们每个人三个愿望。” 布什说:“第一个愿望,我想要很多钱;第二个愿望,我还想要很多钱;第三个愿望,我想回美国。” 于是,灯神给了他很多钱,然后,布什和那些钱一起不见了。 希拉克说:“第一个愿望,我想要一个绝世美女;第二个愿望,我还想要一个绝世美女;第三个愿望,我想回法国。” 于是,灯神给了他两个美女,然后,希拉克和那两个美女一起不见了。 最后,轮到普京,他说:“第一个愿望,我想要一瓶伏特加;第二个愿望,我还想要一瓶伏特加;第三个愿望,我想让他们回来陪我。” 于是,灯神给了他两瓶伏特加,然后,布什和希拉克出现在他面前。 布什和希拉克都非常生气,但是没有办法,只能陪他喝完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 突然,他们看到前面的沙地上又出现了一盏灯,于是跑过去拿起来,擦了一下。 灯里冒出一股烟,然后,一个声音说:“我是刚才那个灯神的弟弟,我的法力有限,只能满足你们每人两个愿望。” 布什和希拉克对望了一眼,对普京说:“这回你先说你的愿望吧。” 于是,普京说:“第一个愿望,我想要一瓶伏特加;第二个愿望……” 他朝灯神摆了摆手:“这里没你什么事了,你回去吧。” 四.佐罗 有一天,佐罗去看望他的情妇。 情妇说:“我丈夫随时有可能回来,万一被他看见了怎么办呢?” 佐罗说:“没关系,他敲门的时候,你就去开,我就从那扇窗户跳下去,我的马会在下面等我的。” 然后,过了一会儿,果然想起敲门声。 佐罗轻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。 情妇跑去开门,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她丈夫,而是一匹马。 马对情妇说:“帮我跟佐罗说一声,外面下雨了,我在楼道里等他。” (PS:这个是Amber讲给我听的,应要求注明~)
五.太监 有一天,慈禧太后突然觉得无聊,就命李莲英讲个笑话。 李莲英毕恭毕敬地说道:“一个太监。” 然后,就不再说话了。 慈禧太后等了半天,终于不耐烦地问道:“下面呢?” 李莲英答道:“没有了。”
[未完待续,欢迎提供新鲜素材] 12月18日 梦想(很久以前写的故事,送给飞鸟)白小西的梦想是拥有一所自己的房子,房前要有个院子,院子里要有槐树,树下有很大的瓦缸,缸里有金鱼——一切就如她记忆中的那样,那么宁静而自然。 公共汽车在年久的马路上慢慢地蹭着,一车的人都随着车厢的颠簸摇摇晃晃;夏天的湿气弥漫在车厢里,夹杂着令人烦乱得汗味。白小西皱了皱眉,抬起手用力扇着风,想把烦乱驱走。她转过头,看着身旁辛欣流汗的侧脸,终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——她想这烦乱她也许一辈子都赶不走了,因为她是自愿的,有钱难买乐意,她完全是活该。 一想到房子,白小西的额头上就有一种神秘的光泽从思想中渗透出来,七彩的,闪闪发光。这时候辛欣就会从小化妆包里抽出一张吸油纸贴在她脑门上,然后说:“看你又出油了吧,快擦擦。早说了让你换一种洗面奶的,越洗油越多。” 辛欣一点儿都不关心白小西的那个梦想。她的记忆啦,平房、四合院啦,还有槐树和鱼缸之类,对她来说都是陌生而且毫无意义的东西。她只在乎白小西现在坐在她身边,用手帮她扇风,对着她笑,还会给她做饭吃。她从小在高层单元式楼房里长大,孤独是她的主食,而她所感兴趣的只有如何让自己变得更耀眼更吸引人。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,白小西心里非常清楚——如果不是那次“意外的相遇”,她们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大于一平方毫米的交集。而现在她感到快乐,因为她觉得她们的影子可以完美的重迭起来了,虽然这只是因为她比辛欣高大的关系。 “小西,明天晚上去唱歌好不好?”辛欣合上手机盖子,突然问。 “唱歌?”白小西一愣,“咱俩?” “当然不是只有咱们两个啊,”辛欣撇了撇嘴,“是班长刚才发短信给我,问我去不去。” “不去,”白小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。她不想再见到哪些人,尤其是和辛欣一起。面对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,她会为该如何介绍自己这几年的经历而不知所措。 “不去啊……”辛欣有点儿失望。 “要去你自己去吧,反正班长也没有叫我,”白小西低下头,往事就如一只千年的烂苹果挂在头顶上。 “那就算了,我也不去了,”辛欣叹了口气。她拽了拽白小西的手,被她习惯性地拉住,十指很自然地交握在一起。谁也不说话,回忆是两个人的,但谁也不愿再去提起。 白小西突然有点儿感动,什么感觉呢却说不出来。她用力咽了下口水,舔着嘴唇,心里诅咒着这个公共场合里所有多余的人——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旁边,她一定会立刻用力地把辛欣揉进怀里,然而现在场面似乎有点儿尴尬了。 她苦笑了一下,问辛欣:“晚上吃什么?” “当然是大餐啦,”辛欣厚着脸皮鬼笑着,“你做。” “我做就我做,你做的我也不敢吃,”白小西斜了她一眼笑了,“你就这么吃下去吧,迟早变成肥妹。” “你不是说我胖一点会好看的吗?”辛欣撅起了嘴。 “那是因为你太瘦了睡觉会硌到我,”白小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,笑得不怀好意。 “什么嘛,”辛欣没好气起来,“那下回换你当‘床垫’,本小姐还不伺候了。” 回到家,辛欣换了睡衣爬上床去看电视,白小西一如往日地钻进了厨房的油烟里。她一边炒菜一边想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于肺癌,可是有什么办法呢——人类发展到今天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,总要有人去做出牺牲的,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,人死有轻如鸿毛有重如泰山——总归一句话,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因为食物中毒去见上帝,她宁可留着半条残命用慢性自杀来享受生活。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辛欣完全不是过日子的料,自己怎么就看上她了呢,而且还这么一往情深又死心塌地?为了辛欣,白小西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,不惜与最好的朋友决裂。她把自己生活的筹码全都押在了感情的轮盘上,不管命运的定数怎样,她都是孤注一掷的。她想这样总有一天会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吧,可是已经这样了——西红柿和鸡蛋都已经下锅,就算挑出来分盛两盘也不会再是自己原来的味道。是的,她们俩就像是这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——而西红柿不炒鸡蛋的话……她不知道还能用来炒什么。 当白小西把西红柿炒鸡蛋端出来的时候,辛欣正躺在床上摆着一个非常性感的姿势。 “干嘛呐?内裤都露出来了。”白小西报以嘲笑的口气。 “我饿了,”辛欣露出一副幽怨的表情。 “好啦,很快就可以吃了,我的大小姐,”白小西不由得叹气,“你吃死算了,肥妹。” “反正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我的,对吧?”辛欣笑着坐起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小西的脸——她的笑容就像滚烫的蜂蜜水,白小西的心一下子就化开了。 “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……”白小西深深地长叹,走过去搂住辛欣,像每一次一样把她抱紧——辛欣的身体是轻轻软软的,头发里飘散出伊卡露洗发水的水果味道。白小西知道这样的头发是永远不会粘上油烟味的,跟她的平房四合院槐树金鱼也没有联系;辛欣的温柔是一个梦,并不是她白小西双臂间的那份甜蜜的感动。 她突然感到绝望,她的幸福只不过是些七彩的幻影,而辛欣的笑容是一面刻花的镜子,绚烂夺目却反射不出任何的真实。 辛欣不在乎真实,在她眼里一切都是如时尚潮流一般的过眼烟云;白小西的执着稍微给了她一点儿安慰,而这执着却恰恰是白小西不安的根源。 “有一天,她就会不爱我了,”她们拥抱的时候都会这么想着,出奇地一致——就算身体融化在一起相隔不过零点一公分,心的距离却有十万八千里。有人说同床异梦是种悲哀,其实做着同样的噩梦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? “喂,”辛欣吸了吸鼻子,“说好了,今天让我先。” “我无所谓啦,”白小西笑了,“我只是担心你的技术。” “不要小看人好不好?”辛欣说,“我可是你这位名师一手调教出来的呀。” “说得……也是呢……”心中突然觉得苦涩——自作自受么? 梦里白小西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四合院,院子里有槐树,树下有很大的瓦缸,缸里有金鱼;房子不大,但是有一道很可爱的门廊,辛欣就站在廊下冲她微笑,笑容像滚烫的蜂蜜水,慢慢的把她的心化开…… 12月9日 《屠城》系列之一——线
我站的地方很高,抬头可以看到灰蓝色的天空,就像“他”灰蓝色的眼,里面盛满了忧郁。我伸出手,想要触摸那片天空,它看起来很近,却无法触及。这个地方非常高,搞得除了天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,四周是一片空旷,风吹过耳际,就像“他”的梦呓,以轻柔的方式表达猛烈的思想。我伸出手,想要抓住风,它从我的指尖抚过,带给我麻痒的触感。我的手背很敏感,那么轻柔的碰触,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。脸慢慢地红起来,有一点疼痛,像是被很锋利的刀片划过,但是没有流血。我伸出手,触摸自己的脸,皮肤凉凉的,冰冻了指尖的温度。我闭上眼睛,听着风声,那是一曲悠扬的旋律,让人忍不住想随之起舞。我伸出手,抱住自己的双臂,感觉就像是被“他”紧紧拥抱着一样,一样那么温暖。脚步不由自主地画出节奏,所有的动作就像是从灵魂的最深处发出,如果我自己能看得到,一定会为之感动。我闭上眼睛,拥抱着自己起舞,四周变得喧闹,就像是一场热闹的舞会,周围有无数的灵魂,彼此拥抱着舞动着自己独有的旋律。我就这样不停地舞着,因为我知道“他”就站在我旁边的某个地方,默默地看着我微笑。我知道“他”不久就会走过来与我共舞,“他”会轻轻地搂住我的腰,扶着我的肩膀,对着我微笑,带我走入他的舞会,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相互对视着,一同起舞。 “A4751,你怎么跑到这来了?” “嘘……你把音乐打断了……” “不要乱跑啊,要是主任看见你在楼顶上,我这个月的奖金又要泡汤了。” “你要一起来吗?我们的舞会。” “什么舞会?” “就是现在。” “快回去吧,这里风太大了,很危险。” “可是我们的舞会正在高潮的时候,我还不能走……” “已经十二点了哦。” “什么?!十二点了?那我要快走,对,快点儿走,不然……魔法就要消失了……” “所以快点儿跟我回去吧,回病房去。” 头顶很白,很白,而且是方方正正的一块东西,我伸出手去,它在离我很远的地方。这白东西看起来很硬,如果碰到的话手指一定会疼,我眯起眼睛,发现它上面还有一条黑色的线,很细很细的,弯弯曲曲的好像在游动,但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。我顺着它延伸的方向看去,还是很白,很黑的一条线,弯弯曲曲的好像在游动。那条线我一直找不到尽头。 “乌鸦,你在看什么东西?” “你看,那里有一条线。” “是啊,是有一条线。” “好像一条蛇。” “我没见过那么长的蛇。” “蛇可以长得很长的,蟒蛇可以长三米长。” “可是这条线不止三米长,所以它不像一条蟒蛇。” “还有比蟒蛇还长的蛇,但是……我把名字忘了。” “记得名字也没有用,那根本不像一条蛇。” “你觉得它像什么?” “嗯……像一条线……” “可是它本来就是一条线,不能说它‘像一条线’。” “那么它就像一条毛线。” “嗯……毛线就不是线了……可是,毛线根本不是这个形状,毛线是圆的。” “乌鸦,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问题了,这真无聊,真的。” “那我们不说这条线了。现在几点?” “大概三点吧。” “胡说,我刚刚问过,是十二点。” “可是明明就是三点啊,你看那钟。” “那个钟一定不准,我敢肯定我刚问过,是十二点。” “这不矛盾,刚才是十二点,现在三点了。” “这不对,十二点过后应该是一点,怎么可能是三点呢?” “那我们问问别人。喂,T,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” “六点。” “可是那个钟明明是三点。” “那是你的钟,我的钟已经六点了。” “可是天还亮着,应该是十二点。” “可是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天都是亮着的。” “T,你说得不准确,我们在北半球,夏天的时候白天超过十二个小时,冬天的时候白天则少于十二个小时。” “我敢肯定现在是十二点。” “Q,你的钟停了,停在三点了,所以它一直是三点。如果你不去调整它的话,它会永远都是三点。” “反正现在绝对不是十二点,对吧?” “是这样的,现在六点了。” “我说了是三点。” “不要吵了,A4751,A4752,A4754,回你们的床上去,主任要来查房了。” 魔鬼来了,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,没有头发,只戴了一个帽子,手里拿着一个木板。她走进来,脸上没有笑容,戴着眼镜,表情严肃。她在每一个人面前都停一下,问他们关于圣经和天狗的事情,如果他们回答不上来,她就会把他们的名字记在木板上,那样他们就会下地狱去了。我还没有去过地狱,因为她总是问我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,比如山羊有几只脚,或者人又没有翅膀。有时候她也会面对着我往那块木板上写一些东西,但是我还没有去过地狱,听说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,有很多铁做的力士,他们会卡住一个人的脖子,然后用雷电刺进他的脑袋。 “A4751,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 “很好。” “都去了什么地方?” “巴别塔,还有舞会。” “哦,舞会很有趣吧?” “嗯,因为我看到‘他’了,在那里,他邀请我跳舞,我们一直一起跳啊转啊……” “‘他’长得什么样子?” “比我高一些,短头发,眼镜不算很大,但是很漂亮。‘他’的手非常漂亮,长长的,又很有力量。‘他’的嘴唇总是往上扬起来,很温柔,他对我笑,请我挑舞……” “巴别塔上有些什么?” “天空。” “天空很漂亮吗?” “嗯,灰蓝色的,就像‘他’的眼睛一样。” “很好。” “我看到一条线,就像一条蛇,但是Q说那不像蛇,像毛线,可是毛线明明是圆的。” “毛线不是圆的,卷成团才是圆的。” “现在几点?” “不知道,我的表停了。” 她朝我点了点头,快速地往木板上写了一些什么东西,让后走向其他的人,他们看着她,都表现出非常恐惧的样子。我继续抬着头看那条线,感觉它游走的方向好像有了一些变化,而且变得更长了,这让我感觉到恐惧。 夜晚是红色的,看上去非常耀眼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,望着头顶那块方方正正的东西,它已经不是白色的了,那条线也找不到了。我开始担心那条线已经游走了,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,也许正要去缠住一个人的脖子把他吊起来。它会慢慢地把自己缠绕在人的脖子上,然后慢慢地收紧,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勒出一道一道往外突出的肉。然后线就变成了夜晚,越缠越紧,最后夜晚突然喷溅出来,喷到我的脸上,温度很高,皮肤感觉就像要被点着一样,热辣辣地发出疼痛。然后这个人的头就从脖子上滚下来了,眼睛还睁着,不知道正望向什么地方。我看不见那个地方,因为我还没有去过地狱,去过的人说那个时候人的眼睛会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,比如长了脚的西瓜,或者没有头的狮子。我想那一定是说谎的,因为如果看不见狮子的头,一个人是无法知道那就是一头狮子的。 “乌鸦,你睡着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条线还在不在。” “不知道,也许去了别的地方,它可能觉得这里太无聊了。” “为什么无聊?” “因为‘他’不在。” “乌鸦,我刚才做了个梦。” “我也做梦了。” “我梦见所有的植物都头朝下生长。” “植物没有头,只有花和叶子。” “你梦见了什么?” “‘他’死了,被杀了,是那条线杀死的。所以我敢肯定那条线现在不在这里。有很多夜晚从‘他’的脖子里流出来,顺着脖子慢慢地流进领子里,领子就变成了红色,然后‘他’的衬衫也变成了红色的,‘他’整个都变成了红色,然后头就掉下来了,眼睛睁着,身体朝我走过来,向我伸出手,然后说:‘和我跳舞吧。’……” “那不对,一个人没有了头就不可能说话了。” “可是‘他’确实对我说了那句话。” “那你一定是听错了,他说的是别的。一个人偷掉了就不可能说话了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你的头不是没掉吗?” “T,我们来打个赌吧,我敢说你的头掉了之后一定也可以说话。” “如果不能呢?” “那我就砍掉自己的头。” “乌鸦,这没有意义,你砍掉自己的头对我的头没有任何帮助,我的头现在很疼。” “砍掉就不会疼了。” “嗯……你说得好像对,那我们就来赌吧。” “可是我要怎么砍掉你的头呢?” “不知道……” “明天问问别人好了,然后再赌。” “好啊。” “那继续睡吧,明天我们一起去舞会吧。” “舞会每天都会有吗?” “有的,只要我们在十二点之前回来。”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头顶又变成了白色的,那条线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。我知道它之前一定去什么地方杀了一个人,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,然后又回到了这里。魔鬼来了,她给了我们一些纸和笔,让我们把梦画下来。我画了一个没有头的人,这个人是站着的,全身是红色,脖子上有一个横切面,地上放着他的头,眼睛是睁着的,还有一些碎肉在头的旁边。我看了T的画,他画了一些倒着长的植物,有着肥大的叶子和细小的红色花朵,但是这些叶子和花都朝上弯着,形成一个一个的环形。然后我们一起看Q的画,上面只有两条线,几乎是平行的,但让人感觉一定会在什么地方会合到一点上。Q说这是一条路,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,走累了就坐下来,然后再接着走,一直走。 “路的两边没有东西吗,A4574,比如,花,或者其它的什么人?” “没有,只有一条路。” “这不对,Q,一般来说,一条路的两边一定会有点儿什么。” “可是我没有看见。” “那只能说明你没看见,并不能说没有。” “可是我没看见就不能画,我只能画看得到的东西。” “那么你呢,A4572?你的画是什么?” “是一些头朝下长着的植物。” “为什么是头朝下长的?” “它们说地上太挤了,所以它们就长到天上去了。” “那么它们为什么要朝上弯着呢?” “它们说如果不这样就会掉下去。” “T,它们说得不对,这样也会掉下去的,总有一天会掉下去。” “谁知道呢?也许下次我再看见它们时它们已经回到地上了,就长在你看见的那条路旁边,就长在那里。” “A4571,你画的是一个人吗?” “‘他’的头掉了,所以死了,‘他’的头在地上,‘他’是这么对我说的。” “所以我说你说得不对,乌鸦,一个人的头掉了就不能说话了。” “怎么才能把一个人的头砍掉呢,Q你知道吗?” “用刀就可以,用椅子也行,只要力气够大。” “原来如此,T,我们就来打那个赌吧。” 我拿起了床边的椅子,它看起来很锋利,足以把一个人的头砍下来。我抓住椅子,用力朝T的头回去过去,我听见魔鬼尖声大叫起来,然后T的头爆炸了开来,红色喷溅到我的脸上,温度很高,热辣辣地疼。T没有说话,因为他的嘴巴已经不见了,他的头飞溅得到处都是,有一块掉在了我的肩膀上。我感到很高兴,因为我赢了,不用把自己的头也砍下来了。但是T没有头的身体,并没有继续站着,而是很快地倒了下去,地面也很快地变成了红色,夜晚一下子朝我扑了过来。我看到“他”没有了头的身体朝我伸出手,对我说:“和我跳舞吧。”然后,我也伸出了手,抱住自己的双臂,双脚划着圈,慢慢地起舞。 “乌鸦,T说人的头掉了就不能说话了吗?” “是啊,所以我们打赌了,我把他的头砍下来,如果他不说话,我就砍掉自己的头。” “那你就应该砍掉自己的头了啊,因为他没有说话。” “但是他的头并不是整个掉下来的,所以不算吧?” “不是这么回事,不管是怎么掉下来的,他已经没有头了,所以是你输了,对不对?” “是吗?是这么回事吗?那我应该履行诺言了。” 我举起椅子,朝自己的头砸下来,头并没有掉在地上,但是我也变成了红色。 夜晚,把整个世界都包裹了起来…… 11月18日 门门 1. 一幢六层军民楼,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,墙上雨水浸渍的痕迹清晰可见。天色渐暗,夕阳的余晖照在三层一扇窗子上,反射出金色的光辉。(全景,仰拍,左摇,由天空过渡到楼房) 2. 楼道,楼梯狭窄,扶手上落满灰尘,小窗的玻璃破碎的相当严重,只剩下四边木框上零星的几片玻璃碴,楼道的墙上有许多鞋印和涂鸦的痕迹。(中景,俯拍,上移,左下摇)脚步声,女高中生A从楼道口出现。她穿着半旧的校服,裤子有点脏;她的头发略微发黄,披散在肩上;她的眼睛不经意地看着地面,慢慢地往上走。(俯拍) 3. A走到一扇古旧的防盗门前,掏出坠有一大堆装饰品的钥匙开门。(钥匙的特写,开门动作的特写)她先打开防盗门,把门向外拉开,然后打开里面的木门,往里面推开,走进去。(近景,跟) 4. A打开门边的灯,画面中出现一扇半开的门,这是A的房间。(镜头右移)画面中出现一个很小的客厅。画面左边是一个矮柜的侧面,柜子上有一台电视;画面右边是一张方桌,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,桌子上有两只暖瓶,两个杯子,桌子上放的墙上挂着一只种,指针指向六点;画面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小油画,这是一幅《向日葵》的仿制品。整个客厅里的光色是冷白色,质油画上的向日葵发出一点淡黄色的暖意。 5. (镜头继续右移)画面中出现一扇紧闭的门。A走到门前,说了一句“我回来了”,(中景)门没有任何反应。(中景,主观镜头) 6. 镜头继续右移,画面中出现一面方型大镜子,镜子上镶着一个把手。A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,拉动把手,镜子被拉开,这也是一扇门,里面是卫生间。(中景)A走进去,卫生间里有一个洗脸台,放着两只刷牙杯、牙膏和肥皂盒,洗脸台上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圆镜子。A打开水龙头洗手,洗完在裤子上擦了擦,然后把头发扎起来,打开水龙头洗脸,(近景,仰拍)耳朵上的一排耳环露出来。(特写)A洗完脸,拉起校服擦脸,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(全景)走出卫生间。(拉,右摇,跟) 7. A的房间里,A仍穿着校服,躺在床上看漫画,(全景)床头的墙上挂着种,指针指向七点二十,(向上右摇,特写)屋子里有很大的音乐声,放的是重金属摇滚。 8. 厨房,A打开冰箱,拿出一个饭盒,放进冰箱上的微波炉里,打开开关。(全景) 9. 微波炉运转的声音,A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(主观镜头)微波炉运转停止的提示铃声,A站起来走进厨房,拿着饭盒回到客厅,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。(主观镜头,上移,下移)饭盒里腾起白气,里面装着辨不出形状的食物。(特写) 10. 桌上放着空饭盒,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,(特写)墙上的钟指向九点。(特写) 11. A的房间,A在玩电脑,屋子里很暗,只有电脑屏幕发出一点光。(全景)屋门关着,音乐声很大。(全景) 12. 卫生间,A站在先脸台边刷牙,没有用牙膏。(近景,拍摄镜子中的人脸的部分)然后她走出卫生间,(后跟,左摇)冲那扇紧闭的门说了一句“我睡了”,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(主观镜头)镜头回到客厅,钟表的指针指向11点半。(特写) 13. 早晨,厨房窗外传来鸟鸣,钟的指针指向七点。(仰拍)A冲那扇紧闭的门说了一句“我走了”,然后走出大门,(主观镜头,左摇)把木门和防盗门一次锁上,(中景)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。(下移,俯拍) 14. 黑色屏幕,移行白字从右边出现:警方于某月某日在某小区某单元房内发现一妇女尸体。据推测,该妇女系两周前死亡,死因尚不明。邻居称,该妇女有一个读高中的女儿,已有近一个月没有回家…… 最有一个土地爷最后的土地爷 人物: 土地爷、土地奶奶(土地爷之妻)、爱迪生(游魂)、井龙王(居委会治安组长)
(幕启) (舞台布景:一张破供桌,上摆两个旧烛台、两盘已风干的点心,两把椅子) (背景音:雨声、雷声) (土地爷穿一身雨衣上,脱雨衣) 土地爷:看这雨下的,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。(抹一把脸,看头顶上)妈的,这房今儿一准儿得漏,我得想个辙。(看供桌上,笑了)哎,这点心多咱有的?(走过去,抓起一块吃)哎呦!这是什么点心?怎么比砖头还硬? (土地奶奶上) 土地奶奶:我的老头子,你可回来啦!(拉住土地爷)你看看,下这么大雨,你看咱家这房!(指头顶)你得想想办法——头几次上头分房,咱都没排上号,这回你可勤走动着吧! 土地爷:(气愤的)我走动!我可拿什么去走动呢?瞅瞅咱自己这个穷酸样!(撑起衣襟)你瞧瞧,我这身行头还是当年上任的时候做的呢!哼! 土地奶奶:我有什么办法?谁让你是个死脑筋,也不会跟领导递个好什么的,职称提不上,挣那点儿工资,吃饭都不够! 土地爷:(不服,又没底气反驳)我有什么辙?现在什么都涨假,公费医疗又改革了…… 土地奶奶:(越说越生气)说你是一根筋!你看人家井龙王——两年前拆迁填了他的井,可是他不但没下岗,还捞了个治安组长当呢!你就不能学学人家…… 土地爷:(不屑地)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的这差事儿…… 土地奶奶:不就是给领导送了点儿礼么? 土地爷:(忙捂土地奶奶的嘴)我的夫人呦,你小点声儿吧,少给我添乱! 土地奶奶:(推开土地爷)怕个什么?又不是你把那礼收了。 土地爷:祸从口出!(四下看看,小声地)你忘了文化大革命哪会儿…… 土地奶奶:(回忆)造反派抄了咱家…… (爱迪生上,蓬头垢面,破衣褴衫) 爱迪生:(探头)Anybody here? 土地爷(打量爱迪生,确定他不是自己的某位上级)哥们儿,哪庙的呀?走错门儿了吧? 爱迪生:I’m sorry to trouble you,but…… 土地奶奶:(走近爱迪生,仔细看了看)Can you speak…Chinese? 土地爷:(对土地奶奶)我说老婆子,你什么时候也会说鸟儿语了? 土地奶奶:(得意地)中国申奥成功,全民学习说英语,我这是顺应潮流。 土地爷:(转向爱迪生)您……有何贵干? 爱迪生:It’s raining outside。Could I … 土地奶奶:(只听懂了“raining”一个词)哦,您是说外边儿下雨,想借这儿躲雨吧? 爱迪生:(似懂非懂,但马上点头)Yes,yes。 土地爷:(四下里看看,指着一把椅子)您请坐这儿吧。唉,我们这儿也好不到哪儿去——外边儿下大雨,里边儿下小雨。 土地奶奶:您坐着,我给您倒杯茶,去去寒。(下) 土地爷:(看着爱迪生,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)您……贵姓? 爱迪生:What? 土地爷:(想了半天)Name,name! 爱迪生:(点头表示明白了)Tomas Edison。 土地爷:姓汤? 爱迪生:No,no,Edison。 土地爷:(笑)哦,是老艾……什么?你说你叫什么? 爱迪生:(也笑)Tomas Edison。 土地爷:(差点儿摔倒)哎呦我的妈!(上前仔细看)恩……像是有那么点儿像……可是您怎么落到这地步了? 爱迪生:(仍是似懂非懂)I’ve just been chased out from the heaven…God doesn’t like me…because my inventions are more than his… 土地爷:(完全没听懂,自顾自地叹气)唉!老艾啊,相当年……我也是一方的父母官哪!可是现在……你瞧瞧!(撑起衣襟示意他看)我他妈还像个土地爷吗? (土地奶奶上,手里端着茶杯) 土地奶奶:(走过去把茶杯给爱迪生)您喝水吧。 (爱迪生笑着接过去) 土地奶奶:(坐在另一张椅子上)您这是从哪儿来呀? 爱迪生:What? 土地奶奶:(艰难地)Where…are you…from? (爱迪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,低头喝水) 土地爷:(把土地奶奶拉到一边,小声地)老婆子,你知道这说鸟儿语的老外是谁吗?(不等回答,神秘地)他就是发明电灯的爱迪生! 土地奶奶:(吃惊地)爱迪生?! 土地爷:嘘!小点儿声! 土地奶奶:怎么啦? 土地爷:我记得,爱迪生是美国人吧,可是他跑到咱们这儿来了。你看他(用眼神示意),没带行李,不像是来学术交流的,也不像旅游。 土地奶奶:所以呢? 土地爷:咳!那肯定就是偷渡来的呀!是非法移民! 土地奶奶:盲流儿? 土地爷:差不多吧,比盲流严重点儿。 土地奶奶:(大声地)还要严重点儿?! 土地爷:(下了一跳,连忙捂土地奶奶的嘴)我的亲妈哎,你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呀? 土地奶奶:(着急地)那怎么办?把他哄走? 土地爷:(故作镇定地)你,你去稳住他,随便扯点儿闲篇,我去反映情况。(说着要走) 土地奶奶:(急忙拉住他)不行,我……我一紧张就说不出话……还是你去跟他扯吧!我,我去反映情况。 土地爷:也行,可得快点儿啊! 土地奶奶:我知道。(转身要走) 土地爷:哎,等会儿!(看头顶,又看看土地奶奶)你顺便找块塑料布来吧,这房又开始漏了。 土地奶奶:行。(急急忙忙下) (井龙王上,胳膊上戴着红箍) 井龙王:(掸着身上)哎,这雨下的! 土地爷:(慢慢走过来,调侃地)呦,这不是龙王老兄么?下不下雨,还不都是您老说了算? 井龙王:(不悦地)您寒碜我呢吧? 土地爷:(冷笑)岂敢?您现在可是咱们这片儿的治安联防小组长,大人物儿! 井龙王:(假笑)哼!我说土地爷,这么多年了,你那张嘴还是这么不积德!(看看头顶,抹着额头)这房……还行吧? 土地爷:(忿忿地)您是一明眼人,自己看吧。 井龙王:(幸灾乐祸地)就没找人想想办法? 土地爷:(感慨地)现如今托人办事儿……唉,难呐! 井龙王:(凑近一些)我倒是认识房管局长小舅子的表姨夫,用不用我帮你去找找他? 土地爷:不用麻烦,我明儿自己修修就成。(转向观众,悄声地)就他那七拐八绕的关系,屁用都没有,白欠他的人情——哼,我可不是个傻子! (井龙王东张西望,发现了坐着不出声的爱迪生,吓了一跳) 井龙王:呦,这还一人呐!我倒没看见。我说,这位是…… 土地爷:(突然想到了什么,急忙走过去)亲戚,亲戚! 井龙王:亲戚?(打量爱迪生)咱俩认识这么多年,没听说你还有一亲戚呀。 土地爷:(有点尴尬,又急于解释)他……他是我们家那位的一个远房亲戚,平时不常走动……(拽爱迪生的衣角,向后摆手示意他离开,故意提高声音向身后喊)老婆子,老婆子?唉,她出去了。等她回来您自己问她。 爱迪生:(会错了意,以为是让他说话)Hello,how do you do? 井龙王:呦,大嫂子还有一外国亲戚呐? 土地爷:(慌忙掩饰)他……他一直在外国工作,刚回来,一时改不过来…… 井龙王:(看出了点什么,向爱迪生)贵姓? 土地爷:(不等爱迪生明白,抢先说)姓艾,他姓艾。 井龙王:哦,姓艾,挺少见啊这个姓。贵庚呢? 土地爷:(不满地)您这是查户口呐? 井龙王:(笑)让你说对了,就是为这个来的。 土地爷:大下雨的查户口? (土地奶奶打伞上) 土地奶奶:(看见井龙王,快步走过去)您在这儿呐?哎呦,我这儿正找您呢! 井龙王:您找我?有什么事吗? 土地奶奶:(将井龙王拉到一边,小声地)您看见吗?(示意他看爱迪生)那个人,他…… 土地爷:(见事要穿帮,赶忙打断她的话,装作不耐烦地)这都什么时候儿了?还不去做饭,穷嚼什么舌头根子?! 土地奶奶:(不解地)不是你让我去…… 土地爷:(又打断她)去什么?我,我不是叫你去找块塑料布来,咱好蒙房顶儿吗?布在哪儿呢?(使眼色) 土地奶奶:(愣了好久,恍然大悟)哦,对对,你看我这个破记性!布找来了,那个……老艾,(示意爱迪生)你来帮我个忙好吗?就是……help me…… 爱迪生:OK。OK。 (二人下) 土地爷:(长出一口气,对井龙王)您瞧大下雨的您还是这么忙。查户口是吧?我去拿本儿去。 井龙王:别忙,我告诉你个事儿。 土地爷:什么? 井龙王:我听说,这边儿要修路了,正要从你这庙这儿过。 土地爷:(愣了一下)从这儿过? 井龙王:(笑)从这儿过嘛,就是这庙以后就不在这儿了。 土地爷:那我住哪儿去? 井龙王:别急呀,你问我,我问谁? 土地爷:那我总不能睡马路上吧?! 井龙王:别急别急,我也是才听说。不过,要是拆了你的庙,总得给你解决住房问题。 土地爷:解决?(呆呆地自语)这么多年了……(突然觉得有泥落在脸上,猛地抬头,大声地)我说老婆子,爱迪生那是修房呢还是拆房呢啊?! 井龙王:什么?爱迪生?怎么听着耳熟? (土地奶奶小跑上) 土地奶奶:(焦急地)老头子快出去看看吧,这庙要塌啦! 土地爷:你说什么?(慌忙跟着土地奶奶下) 井龙王:(还在思考)爱迪生?在哪儿听过……哎,等等我!(跟着下) (房倒屋塌声) 土地奶奶:(在幕后)我的天呐! 井龙王:(在幕后,低声地)这回不用拆了。 (背景音: 多少人,投机取巧得实惠?多少人,默默无闻暗吃亏? 说不尽,半生一把辛酸泪。道不完,一世英明终化灰。) (幕落) 记忆的声音记忆的声音 翔走的时候,春天才刚刚到来。 他一句告别的话也没说。留给我的唯一的信息,只有他离去时孤单的背影。 我几乎是忘情的凝视着那个背影里我渐渐远去,眼泪溢出来,怎么也止不住。 眼前,出现一片陌生的惨白。 所有医院的天花板都是一样的惨白。我看见斜上方的吊瓶里装着一半透明的液体,此刻那液体正沿着橡胶管子一滴一滴地渗漏下来。 然后我看到杰脸上红润的微笑——那熟悉的光泽,被惨白的天花板映得格外耀眼。 “你终于醒了!”他微笑着,长出了一口气。 “翔走了……”我呆呆的回答。看见他,熟悉得只剩下亲切感,仿佛它和空气一样理所应当一直在我身边。 “翔是谁?”杰仍然微笑,仍然温柔。 “翔……是谁……”我闭上眼睛,不断地重复那个名字,却想不起相识的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叫做那个名字。 “你是太累了,”杰轻轻的把我额前的头发捋到一边,“他们说你突然晕倒,吓得我差点心脏停跳啊。” “翔……走了……”我呆呆的说,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。 “翔是谁呢?”他耐心地问道。 “不知道……”翔是谁?我努力地去想,眼前却只是出现一个深色的背影。那个名字在我的舌尖口中萦绕,而我却不知道它的意义。 “再睡会儿吧,”杰微笑着站起来,“我晚上再来看你。” 他慢慢的走出去;他的背影,离我越来越远,被惨白的墙壁映衬成深色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的,看见一个护士走进来查看我的吊瓶。 她的惨白的套装和惨白的肤色,与惨白的墙壁融成了一体,使我几乎看不见她——在我眼中,她只是两只很大很黑的眼睛。 “可以帮我找面镜子吗?”我问那双眼睛。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,然后又回来,把一个化妆用的粉盒放在我手里。 “用我的吧,”眼睛说,“可是你要镜子做什么呢?” “我想看……”我打开粉盒,慢慢的举到眼前…… 眼前,是一片陌生的惨白。 惨白的颜色中映出一张再熟悉也没有的脸。 “翔!”我大声地脱口而出。 那是——我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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